三艘052D的作战系统调试才完成37%，动力极限测试尚未开始，雷达兼容性报告还躺在工程师的笔记本电脑里。当南海告急的电报传来，120名技术人员在未完成的试航科目清单背面，按下了奔赴战场的血手印。
南海，2016年7月。灼热的阳光炙烤着深蓝色的海面，空气里弥漫着前所未有的紧张。美国海军“里根号”与“斯坦尼斯号”两个航母战斗群已逼近，过百架战机、十余艘战舰构成的庞大阵势，在公海上划出冰冷的威慑弧线。太平洋对岸的仲裁闹剧即将鸣锣，这片自古属于中国的蔚蓝国土，迎来了和平年代最危险的时刻。
同一时间，在远离风暴眼的东海某试验海域，中国第一款052D海试，三艘流线型舰体劈波斩浪。这是中国海军最新锐的052D型导弹驱逐舰，银灰色的舰体在阳光下闪烁，它们正在进行交付前的最后综合试航。舰上除了常规舰员，还有来自江南、大连等造船厂的120余名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他们正专注地记录着各项数据，调试着设备，海风吹拂着他们普通的工作服。
01 未完成的试航科目清单
2016年7月4日清晨，东海某试验海域，三艘052D型驱逐舰正以18节航速进行编队航行测试。
在172舰的作战情报中心，试航总工程师李明面前的表格上，已完成项目旁被打上了整齐的对勾： 已完成科目（37%）： 基础航行性能测试（最大航速32.5节，达标）舰体结构应力检测（优良）动力系统常规工况运行（累计120小时）主雷达（346A型）基础探测功能验证卫星通信系统联调生活保障系统全负荷运行测试待完成科目（63%）： 动力系统极限工况测试（计划7月6日进行）全舰电磁兼容性试验（关键）垂直发射系统实弹模拟齐射作战系统全要素联动测试雷达抗干扰性能边界探测编队协同作战数据链实测全舰损管系统极限施压测试“李总，左舷燃气轮机在加速时仍有轻微喘振，数据已记录，建议明天极限测试时重点监控。”动力组组长王磊递上刚刚打印出的频谱分析图。
李明在“动力系统极限工况测试”旁标注“注意喘振现象”，这时舰上的内部广播突然响起电流干扰的嘶嘶声。
02 绝密电文与五分钟决策
“各舰指挥员、试航总负责人，立即到172舰作战情报中心。172舰舰长张海波面色铁青，将一份刚解译的电文推到桌前。 “南海方向突发重大情况。你部立即中止一切试航任务，全速驶往湛江基地17号码头。抵达后，所有非军事技术人员立即离舰，舰船在6小时内完成战斗补给，加入南海特混编队。此令，海军司令部。” 舱内空气凝固了。航海长下意识看向海图——他们此刻位置北纬28度17分，东经122度46分，到湛江的航程超过680海里，即使是28节高速航行也需要近24小时。
“现在各舰试航完成度多少？”张舰长声音沙哑。
“172舰约38%，173舰35%，174舰可能只有33%。”李明快速报出数据，“最关键的全系统联动测试还没做，动力系统边界工况未知，雷达抗干扰模式没验证……”
{jz:field.toptypename/}“没有时间了。”张舰长打断他，“按照命令，你们技术人员在抵达湛江后立即离舰。各舰现在开始，以最快航速向湛江前进。解散。”
03 在航渡中写就的请战书
命令传达后，三艘战舰的烟囱喷出浓烟，航速在十分钟内从18节提升到28节。舰体开始明显震动——这是未经极限测试的动力系统正在超负荷运行。
120名技术人员他们沉默地围坐在一起，桌上摊开着那份未完成的试航科目清单。
“我们不能走。”王磊第一个开口，手里捏着那张记录燃气轮机喘振数据的光谱图，“动力系统的边界工况参数只有我们清楚，如果战时需要极限机动，舰上没人知道喘振点到底在哪里。”
雷达工程师陈敏调出笔记本电脑里的测试记录：“346A雷达的抗干扰算法还有三个漏洞没修补，如果遇到美军的电子压制，可能会出现目标丢失。这些漏洞的临时规避方案，只存在于我的脑子里。”
“垂直发射系统的控制软件，”软件组的年轻人声音不大但坚定，“模拟测试时出现过一次程序死锁，概率只有0.03%，但如果真在需要齐射时发生……”
李明看着这些平均年龄只有31岁的技术人员，他们中有一半人的孩子还不满三岁。他缓缓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空白的信纸。
“如果要留下，我们需要向基地和司令部正式请战。但这次不一样，”他顿了顿，“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每个人，给自己最重要的人，留一封信。”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在颠簸的南下航渡中，在机舱的轰鸣声里，在雷达屏幕的微光下，120封信被写就。有的写在工程日志的背面，有的写在数据记录纸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交代： “母亲，如果儿不能归，抚恤金在第二个抽屉存折里，密码是您的生日。”“吾妻，结婚三年，聚少离多，欠你一场婚礼的旅行，下辈子补上。”“致我未出生的孩子：爸爸要去完成一艘战舰最后的‘测试’，它的代号是——保卫家园。” 这些信和一份按满120个红手印的请战书，被一起装进了同一个密封袋。手印的颜色深浅不一——有人用的是印泥，有人用的是钢笔水，还有几个格外刺眼的暗红色，那是咬破指尖按下的血印。
04 湛江码头的三小时紧急论证
7月5日凌晨4时，三艘052D冲破夜色抵达湛江。码头上，战斗补给的管线已经架设完毕，弹药转运车在夜色中排成长龙。
弹药库被打开，导弹、鱼雷和炮弹被快速装填到各舰的武器系统中。052D装备有64单元通用垂直发射系统，可发射“海红旗-9”防空导弹、“鹰击-18”反舰导弹等多种武器，是当时中国最先进的防空驱逐舰。
基地司令员、南海舰队作战处处长、海军司令部特派参谋组已经等在码头会议室。按照原计划，技术人员应该在此刻离舰，由基地安排车辆送往机场。
另外还要说明的是，这120位科技人员是研发052d占1/3的技术力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把他们投入战场。
但张舰长拎着那个密封袋走进了会议室。
“报告首长，这是三舰全体120名试航技术人员的请战书，以及，”他喉咙哽了一下，“他们写给家人的信件。他们申请随舰参战。”
“胡闹！他们是老百姓，没有受过战斗训练！”一位作战参谋拍案而起。
“但他们是唯一了解这三艘舰‘脾气’的人。”李明上前一步，将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172舰的左燃机在23000转时会出现喘振，必须手动调节进气阀；173舰的相控阵雷达在X波段干扰下，需要关闭第三和第七阵列模块；174舰的垂直发射系统控制程序，在同时处理超过12个目标时，需要间隔0.3秒分批下达指令……”
他调出那份未完成的试航清单：“63%的关键测试没做，这些舰就像没拿到驾驶证的新车，现在要直接上战场飙车。我们是唯一知道刹车在哪、离合在哪的‘陪练’。”
作战处长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美军的电子战能力你们都清楚，如果雷达在关键时刻失灵怎么办？”
“所以我们需要在舰上。”陈敏接过话头，“我们针对EA-18G的干扰模式准备了三个应急方案，但都需要实时调整参数，这些参数调整的代码，只有我能写。”
基地司令员看了看表，距离补给完成只剩三小时。他接通了北京的电话。
05 北京与南海之间的加密通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近一分钟。
“技术人员的伤亡概率评估是多少？”北京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有些失真。
“如果他们待在损管条例规定的三级防护区域，生还率与舰员基本一致。”舰队作战处长回答，“但他们必须要到一线战位去，特别是机舱和雷达室，这些地方的伤亡概率……会高出37%。”
“他们的专业技能，能提升多少战斗力？”
李明抢过话头，对会议桌上的麦克风说道：“首长，以对空拦截为例，如果我们的雷达能提前0.8秒发现目标，拦截成功率提升40%。这0.8秒，就靠我们优化算法。再比如动力系统，如果规避了喘振点，紧急机动时航速能多出2节，这2节可能就是躲过一枚反舰导弹的距离。”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只有加密线路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把请战书，对着摄像头。”北京最终说道。
张舰长拆开密封袋，将那封按满120个红手印的请战书展开在摄像头前。暗红色的手印在白色纸张上如梅花般刺目，有些已经微微晕染。
“告诉他们，”北京的声音有些沙哑，“国家和人民会记住今天的选择。批准随舰参战，按战时技术保障人员编入战斗序列。那些信……基地党委负责保管，我希望六天后，能亲手还给他们每个人。”
06 不穿军装的战斗编组
补给完成的警报在清晨7时拉响。三艘052D缓缓离开湛江码头，他们的航迹在身后汇成一道坚定的线，笔直射向南海深处。
舰上，120名技术人员被编入特殊的“技术保障组”，佩戴上临时制作的蓝色袖标。他们的战位被精心安排——既要在关键时刻抵达核心设备舱室，又尽可能避开了最危险的一线损伤区。
7月6日上午10时，编队抵达预定海域。雷达屏幕上，美国航母战斗群的信号清晰可见。
“检测到L波段干扰信号，特征匹配，来自EA-18G。”172舰雷达兵报告。
“关闭第三、第七阵列，调整滤波器参数到预设方案B。”陈敏站在雷达操作员身后，快速口述指令。她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敲击，一行行代码被注入雷达系统。
屏幕上的雪花点逐渐清晰，隐藏在干扰背后的两个空中目标被成功分离——是两架试图低空突防的F/A-18。
“目标锁定！”武器控制官喊道。
“先别开火，是威慑性飞行。”张舰长盯着屏幕，“但要知道，如果我们没发现他们，现在可能就是另一种故事了。”
7月7日下午，中美舰机对峙进入最紧张时刻。一艘美方驱逐舰突然进行高速机动切入，172舰立即右满舵紧急规避。轮机舱内，燃气轮机转速瞬间飙升至23500转。
“要进入喘振区了！”王磊盯着仪表大喊，“降低进气流量3%！现在！”
操作员下意识执行，刚刚开始剧烈震动的机组瞬间平稳下来。舰体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急转弯，在距离美舰不足800米处划出一道白色浪痕。
“左燃机刚才如果喘振熄火，我们就会失去一半动力，成为活靶子。”事后，轮机长看着仪表记录，后背满是冷汗。
07 对峙解除后的那个黎明
当时我们的弹道导弹已经弯弓待发，处于一种大战来临的紧张局面。
7月12日，仲裁案结果公布当日。美航母编队开始向巴士海峡方向移动。
中午12时，南海舰队司令部电文：“美编队已脱离接触，我部转入二级战备。感谢全体指战员和技术保障同志的英勇与专业。”
警报解除的鸣响传遍全舰时，许多人瘫坐在战位上。陈敏发现自己握着平板电脑的手在不停颤抖，王磊靠着依然温热的燃气轮机外壳，慢慢蹲下身去。
李明走出机舱，爬上舰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刺破海平面，将大海染成金色。他看见三艘052D依然保持着完美的编队队形，银灰色的舰体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回到湛江已是7月13日傍晚。码头上，基地司令员亲自带队迎接。他手里捧着那个密封袋，里面的120封信完好无损。
“同志们，”司令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码头，“这些信，还给你们。但请战书，海军要永久存档。从今天起，你们120个人，拥有一个共同的编号：‘2016南海技术保障特勤组’。这个编号会记入海军史，记入这三艘舰的舰史。”
三个月后，三艘052D完成全部剩余试航科目，正式入列南海舰队。在它们的舰员手册特别附录里，有这样一段记录： “本舰在交付前，曾于2016年7月赴南海执行重大战备任务。期间，120名技术人员自愿随舰参战，他们的专业保障为任务完成做出重要贡献。他们的战位是：……” 名单之后，是120个手印的扫描件。那些红色在岁月中未曾褪去，如同那个夏天南海的阳光，永远烙在了钢铁战舰的记忆里。
而那个未完成的试航科目清单，被李明带回办公室，压在玻璃板下。在“全舰电磁兼容性试验”一栏旁，有人用钢笔添加了一行小字： “实战检验，2016年7月6日，南海，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