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间,那些矗立在山梁、山峁之上的堡子,是西北大地独有的历史坐标。它们是兵荒马乱年代里百姓的生命庇护所,是历史留存的文明印记,更是一代代西北人对抗苦难、守护家园的精神象征。
随着时代变迁,农村面貌日新月异,许多古老村庄逐渐消失,不少堡子也在风雨侵蚀与人为影响下日渐残破,淡出人们的记忆。而在西吉县吉强镇,有一位普通汉子,却用七年时间、一辆摩托车、一部手机,骑行九万里,为二百多座堡子留存下珍贵影像,成为黄土高原堡子文化最执着的守护者——他叫马进福,粉丝们亲切地称他“北山好人”。
“堡子不是冰冷的土墙,是有温度、有故事、有情感的活历史。”这是马进福常挂在嘴边的话。曾经的马进福热爱摄影,山水湖光都是镜头里的常客。2019年,一次偶然的直播间互动,让他与堡子结下不解之缘。“当时有粉丝告诉我,西吉县震湖乡陈岔村有座苏家堡子,不仅保存完整,还住着人,藏着很多老故事。”粉丝的描述让马进福彻夜难眠,“能在新时代还有人守护的堡子,一定有它的特殊意义。”次日天未亮,他便骑着心爱的摩托车,顶着凛冽寒风,奔波数十公里赶往陈岔村。
展开剩余78%当那座夯土厚实、轮廓规整的堡子出现在视野中时,马进福瞬间被震撼:“黄土夯筑的墙体饱经风霜却依旧坚固,堡门内炊烟袅袅,院外晾晒着农作物,时光仿佛在这里慢了下来。”此后五年间,他先后四次探访苏家堡子,仅2025年就去了两次。“每次来都有新发现,堡主会给我讲很多苏家的家族故事,看着堡子在现主人的照料下依旧生机盎然,我就觉得所有的奔波都值得。”这座建于民国七年(1918年)的堡子,比1920年震惊世界的海原8.5级大地震早两年建成。在那场波及范围极广、伤亡惨重的地震中,周边许多房屋建筑轰然坍塌,而苏家堡子凭借科学的夯筑工艺与合理的结构设计,竟安然无恙。
越了解,马进福对堡子的感情越来越深厚,就更加坚定了他的拍摄信念。
七年拍堡之路,充满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马进福的交通工具始终是那辆摩托车,它陪着他穿越黄土高原的沟沟壑壑,走遍我市及周边多个县区。“拍堡子没有固定路线,很多堡子在偏远山峁上,没有路就推着摩托走,遇到暴雨大风天,好几次都差点被困在山里。”但马进福从未退缩:“堡子里的每一道裂痕、每一块夯土,都是历史的见证,开云我必须拍下来,让这些故事不被遗忘。”
挖掘堡子历史的过程同样不易。为了弄清每座堡子的始建年代、建造者、历史事件,马进福常常要翻山越岭走访周边八九十岁的老人。“年轻人大多不知道堡子的来历,只有老人才记得那些过往。这些故事不能只靠老人口头相传,我要把它们拍成影像、整理成资料,留给后代。”
七年时间,马进福拍废了三部手机,去年特意买了一部高像素新机。截至目前,他累计探访拍摄堡子260余座,仍有居民居住的60余座。大营城、孟良城、柳州城、西安州古城……这些散落在黄土高原上的古迹,都被他一一收入镜头。他将所有照片和视频精心整理存档,分类标注堡子的名称、位置、历史背景,“只要相关单位需要这些资料,我愿意无偿奉献,只希望能为堡子文化的保护和传承出一份力。”
“现在很多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是堡子,更不了解堡子背后的历史。”这是马进福最忧心的事。他解释道,堡子是战乱年代百姓为抵御匪患、保护家园而建的防御性建筑,凝聚着古人的生存智慧与工匠精神,“建一座堡子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有的需要全村人齐心协力,用几年时间才能建成,每一块夯土都藏着先辈的汗水与期盼。”为了让更多人关注堡子文化,他将拍摄的作品发布在短视频平台,没想到收获了大量粉丝的支持与喜爱。“粉丝们的鼓励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他们说‘北山好人,你辛苦了,我们就爱看这些老故事’,听到这些话,再苦再累都觉得值。”
如今,马进福又有了新的心愿:“我想攒钱买一台摄影机和一架无人机,用更专业的设备记录堡子的全貌,尤其是那些建在高山之巅的堡子,用无人机才能拍出它们的宏伟气势。”只要身体允许,他拍堡子的脚步就不会停歇,“哪怕只剩一座堡子,我也要去拍,只要我还能骑动摩托、拿动手机,就会一直做堡子文化的守护者和传播者。”
记者手记
黄土无言,堡子有声。马进福用七年的坚守,让一座座沉默的古堡在镜头下重焕生机,让一段段濒临遗忘的历史得以延续。他骑着摩托车穿梭在黄土高原的身影,如同一位孤独的行者,用热爱与执着丈量着故土的历史厚度,用镜头守护着西北大地的文化根脉。在他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堡子文化,加入到保护古迹的行列中。这些矗立在山梁之上的堡子,不仅是西北大地的地理标志,更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精神纽带,在马进福的镜头下,继续诉说着黄土高原的故事。
信息来源:固原电视台
发布于:北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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